这时,锦衣卫官员把贾环带到,跪在阶下。
皇帝说:“这次会试的风波,也是因你年纪小却高中会元,难以令人心服引起,如今朕给你一次为自己证明清白的机会,准你参加殿试,若是你没有真才实学,别怪国法无情。”
此话一出,贾环真的是感激涕零,跪伏于地,道:“皇上天恩浩荡,给臣机会施展才学,臣万死不能报答皇上隆恩。”
萧景也喜出望外,赶紧低下头掩饰喜意。
皇帝讲完后回宫休息,内阁第一宰相胡有恒上前来一通没营养的领导讲话,再宣布考场纪律,考试场次,交卷时间。然后开封试题,考试开始。
监考的全是大学士尚书级别的高官,还有礼部鸿胪寺等一众官员做后勤协调工作,阵容顶级豪华,一身身的玉带蟒袍令考生紧张又眼晕。
经过层层宏伟的宫门,庄严的音乐和隆重的仪式,尤其是得见皇帝龙颜,考生们无不紧张兴奋,有的身体弱的还昏厥过去。
只是殿试不为黜落考生之用,只为排名,考的最烂也是个同进士出身,外放做个州县也是无比风光油水多多。考的好的可以进翰林院,就有可能做到部堂级高官,有拜相的希望了。
所以考生们只是紧张兴奋,心里压力并不大,都是面带憧憬和希望。待看到发下的试题才傻了眼。
考题是时务策一道,要求考生们对目前国家日益严峻的形势拿出个治理方案来。
考生们发了愁,这个国家表面上歌舞升平,其实都是官方粉饰太平,除了真的头脑僵成石头的书呆子,但凡有点判断力的考生们都能看出来。可是这国家百病缠身,不但问题多多,而且许多问题属于历史积累问题,解决起来极为棘手,让他们这些只读圣贤书,不问窗外事的读书人拿治理方案,能想些什么好法子来,有的人连国家多少省份,哪些穷哪些富也不知道呢。
有考生置疑:“往年殿试不是考策论吗?怎么这次考时务了?”
骆大学士说了一句:“有意见的可以不考。”
果然姜是老的辣,只一句话就把有疑议的考生吓的鸟悄不吭声,连眼神都不敢有怨意。赶紧磨墨铺纸,准备开动。
这个题不是一般的难,先别说许多考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就是部分关心国家大事的考生也很难站在一种高屋建瓴的高度拿出可行的好法子,太新奇的恐有荒谬之意,会遭考官反感。最好是把那历史上或是前朝有成效的改革法子套到本朝用用,再套些现成的圣人之语,反正圣人的话是不会错的,历史上用过的不能算悖论。
贾环照例在动笔之前先磨墨构思,感受到一双担忧的目光,贾环抬起头来朝萧景站的位置给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萧晨的眼光却是冰冷如刀子刺过来,贾环毫不在意,继续构思。
很早以前他就在徐文璧的指导下考察民情关心国事,从来没有放弃对国计民生的考察,后来经过将近半年的冲刺,更加深入研究国家时事,心里也有点数。
其它有眼光有抱负的考生也关心国事,但是不同的是,贾环两世为人,得到的信息量更大,站的更高看的更远,不但能从旁观者角度看问题,又能以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分析问题,而且没有那种忠君思想和耻于谈利的士大夫思想的束缚。
所以他看问题的深度广度比其它学子更高一筹。这个国家已经是危机重重,如果再不改革,将来不亡于外敌也会亡于内乱,根子在于君主专政,权利没有制约,当然这个制度在此时是绝对不可以碰的。
还有军事,败政,吏治都有着种种积病,互为因果,解决起来麻烦不是一般大。
这些种种问题解决起来都离不开一个“钱”字,把屯兵改为募兵制,要钱。整顿军备抵抗建州鞑子,还要钱。治理漕运,黄河,更是要钱。
这种种问题,最要紧的就是解决当前财用匮乏的难题,先把这个解决了,其它问题才有解决的条件。
贾环磨完墨,已经确定了解决诸多问题的关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