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陈进浮想联翩,那边李善也有些坐卧不安,他对人的注视很敏感,陈进这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他身上,让他有些难受,他的手忍不住想放在杀猪刀的刀柄上,这让他有些安全感,可是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与那些人不一样,更知道在暗处肯定有人盯着,只得死死忍耐,额头露出一层薄汗。
陈进回头从自己那些兜里拿出一个竹筒,递给李善,“喝点水吧,这破天,还真有些热。”
李善接过竹筒,只是拿在手里,直到最后走,也没有喝一口。
陈进这半天的运气实在不好,或者不应该说是运气,是他技术实在太差,要么蚯蚓一动没动,要么被吃个精光。
最后陈进扛着鱼竿悻悻地说道:“这水里根本没大鱼吧。”大鱼才咬钩,这小鱼也没那么大嘴巴。
话是这么说,陈进自己也挺不好意思,打了个哈哈,说道:“那啥,李善,我要回去了,这都快到饭点儿了。”
李善点点头,也没言语,静悄悄站起来,陈进又挠了挠腿。
晚上见到章肃的时候,陈进考虑再三,开口问道:“阿肃,你找来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啊?怎么有些,怪怪的?”他想说鬼里鬼气来着,但是背后议论人本来就挺不好的,再说人坏话那可真没品了。
章肃抬头望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了?”
“今天想去钓鱼来着,那个叫李善的小伙子,就住咱们右边儿那个……”陈进简述,最后总结道:“我也不是怕,就是觉得,这人身上老别着一把刀,那啥。”
“他呀,”章肃在桌边坐下,陈进很狗腿地立马上了杯热茶,“别在意,这些人要说都是可怜人,做过错事,却不昧良心,家中无牵无挂,就找了他们为朝廷做些特殊的事,如今做的事多了,又想退下来,恰好这庄子缺人,就将他们安置在这里。”
陈进点头,他有点儿能领会精神了。
章肃继续说道:“这个李善经历过一些不幸,那把刀是他头一次反抗时用的,带在身上能安心些。你不必在意,但凡能在此处的,都是能放心的。”
顿了顿之后,又笑道:“原本觉得你性子有些怪异,恐怕在常人中拘束了你,这些人都是经过大风浪,许多规矩都不太讲究,原先想着或许能与你相合,他们劳苦功高却不方便放他们走,正好安顿在此处。”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谁想你来处如此大,倒正好是歪打正着了。”
陈进揪着一边的眉毛看章肃,似笑非笑,“正好两全其美哈,一石两鸟。”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笑完低下头,低声说道:“该怎么谢你啊。”
章肃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以身相许?”
陈进抬起头,扁着嘴笑,“怎么算以身相许?”
“等过两年,咱们就成亲如何?”
陈进听过之后却没有太多喜悦之情,他知道,就算章肃权势滔天,也不能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他这样地位的人,如果只是跟个男人混在一起,顶多赚个风流的名声,要么不成亲,要真跟男人成亲,大概能落下一世骂名,道德家在任何时候都不会缺少。
沉默良久,陈进才轻声说道:“阿肃,跟你一起,我很快活,将来咱们过一辈子,我也很乐意,可是,你不用再为我做什么了。说实话,只要咱们两个好好的,那些虚名,我是真不在乎。”
陈进走到章肃身边,弯下腰,手圈着脖子,脸颊摩挲着脸颊,低声说道:“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足够多了,剩下的路,得我们一起走。”
章肃抬手摸了摸陈进的脸,微笑,“好。”
一时之间,小小的房子内洋溢着满满的温馨,两个人慢慢贴近,更贴近,将要贴上的时候,章肃突然停住,声音里有些微的狼狈,“阿进,有些晚了,该歇息了。”
陈进脸有些红,低声说道:“好。”
两个人似乎有某种默契,在家的时候两个人是分开来睡的,搬到这里后又同居一室,陈进有些提心吊胆,他倒不是死板到婚后才能有某种生活,只是,最近他明显觉得骨节酸痛,晚上躺在床上都能听到骨头生长的声音。生长期令陈进很头痛,他十分不提倡提前预支青春,为了以后的性福生活,现在只能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