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辽远的,清淡的,像怀惘,像惜叹。

“昼,是白天的意思。小宛,你就叫我……白天吧。”他望着她编的这条辫子,很有姑娘家的意味,这一点赤红的野花,也教她的容色更明艳。

是这么像,一颦一笑都这么像。

闻言,小宛身子微颤,思绪万千,她在哪个午夜梦回里,似听过这个名字。

她隐去眉睫中的惶惑,依然是眉眼弯弯,眸光盈盈,念叨着:“叶琬,夜晚,白天,真登对呐……”

听到她低语的姬昼仿佛也恍然了一下。他才发现是这样——夜晚,在等待白天,但她,没能等到他。

抬眼望去,晓山青,远天碧,一轮红日已喷薄而出。

金光渲染得东方极尽暄丽,碎云被镀上金边。远处的雪大约要化尽,山脊残余的白已似炊烟般即将散去。

小宛也眺望着偌大的世界。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绛京,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世界了。

——

黎河。

十月新雪遽落于崇山峻岭,远处苍茫茫一眼放白。

黎河郡的繁华丝毫不逊色于绛都,衣绫罗绸缎的行人来来往往,小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地方。

从绛都到黎河快马加鞭也要三天,他们就真的用了三天,如今时候刚刚入夜,街道上灯火通明,因为没有宵禁,一向是热闹的。

于此,小宛也合理推测,谢家这样的世家一定会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所在。

笔直街道两侧栽种着梧桐,不时有官差巡逻,小宛还推测,当地治安一定非常不错。

他们进了城就没有再骑马,而是牵马步行。

姬昼顶着一张祸水脸也不说易容一下,唇红齿白又惯含笑意,惹得街上不少姑娘频频抛手绢儿,还有那些秦楼楚馆里的红袖打开了临街的窗子朝他笑盈盈地招手。

小宛噘了噘嘴,虽然不高兴,但也不好说出来的。

怎么她就要戴上面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