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钤京茶棚里头,闲汉们无事聚在一起,有个汉子便说道:“六年前,晋王曾有个心上人,莫名其妙得了急症死了;三年前,那位坊间四大美人之一的凝光夫人也死在了晋南。大家都说,好端端一个大好青年,怎么偏偏是克妻命。”

“听说长得颇好,可惜了。”

他们为此深表遗憾,不然的话,这回大朝觐,各国诸侯可以带家眷前来,他们本还想瞧一瞧那位凝光夫人的美貌的。

“长得好的可不止那一位;这回倒是听说昭国国君叶琅要带他那妹妹岐川公主来相看夫君,这岐川公主可是个大美人。”

“岐川公主?怎么此前没有听过?”有几个汉子一听就来了精神,还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大约是在做东床快婿的好梦。

“哎,我也仅是听说,二十多年前昭国不是内乱,上一位正卿、七国盟主,也就是叶琅他父王一回酒醉后幸了个宫女,偏就那夜宫变,那宫女命大逃走,后来生了个遗腹女,正是岐川公主。她那爹爹本是上一辈里极美的美男子,闻说这位岐川殿下有七分似她父亲,端是美绝人寰。”

“不瞒各位兄台,愚弟年前去昭国走过一趟生意,也道听途说了一些,岐川公主是个守寡的,膝下已养了个儿子,后院里更是养了群面首,风流至极。只是如此家世又如此美貌,甘愿做她裙下臣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时立即有人拍掌道:“那我瞧着这晋王和岐川公主岂不是天生一对,一个是鳏夫,一个是寡妇。”

“老兄,”汉子拍了拍那人胸口,哈哈大笑,“昭王叶琅极宠这个守寡的妹妹,绝不可能叫她嫁个克妻命的男人。”

——

春日,钤京车马粼粼,各国王侯陆续到来。

一驾由四匹雪白毫无杂色的骏马拉着的漆白鎏金的华贵车舆行过钤京的朝光街上,似有似无的香气遗留空气中,令人浮想联翩。

春风和煦,华车左侧的雪绢帘子一角下忽然探出一根手指,极小心地将帘子挑开一条缝,接着从那缝隙间冒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钤京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嘛。他打量着街道,树栽得没有永安城里的直,人没有永安城里的多,吃喝也没有永安城里的有趣。

直到他突然听到一道女声在他背后响起:“小呆。”

那帘子立即又放了回去,严严实实,一丝车内风光也透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