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大行皇帝藏于正大光明匾额后的遗诏,李炎已在灵前即位新君。
当夜,因大殓后臣工需为大行皇帝守灵,并不能归家,清嘉紧闭门户,早早便熄灯歇息,却在三更时分突然听见门房禀报:有客到访。
清嘉想是何方神圣,如今皇位交接,朝局动荡,正是最敏感的时候,门房小厮却递上了一个冰蓝色的剑穗。
“那客人说,夫人见了自会知晓她身份。”
“请进来吧。”
这剑穗,是清嘉亲自打的,赠予莫雪笙所有。
今夜,莫雪笙穿了一袭黑色衣裳,若非小厮在前头提灯照着,她简直要在漆黑的夜色中隐身。
夜风习习,吹得微弱的灯光也摇曳涣散,莫雪笙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坚毅,雪亮雪亮的,在黑夜中分外惹眼。
因身体不适,她们也有月余未见了,如今一见,清嘉觉得莫雪笙变化颇大。
才来京城时,大约是风吹日晒,莫雪笙肤色偏于一种健康的黑,在京城呆了半年,露出了肌肤中本来的白,雪肤乌发,眉目修长,虽还是一身简练的男装,有雌雄莫辨的冲击感,却少了冷硬的姿态。
清嘉牵她坐下,疑惑道:“小寒深夜到访,有何要事么?”
莫雪笙垂眸笑了下:“我来,是同你告别。”
“我要回益州了。”
清嘉握紧了她的手,讶然道:“为什么?你们亲事不都说定了么?”
莫雪笙和李炎定了亲,若非大行皇帝事发突然,他们开春后便要举办婚仪,如今李炎也登基了,莫雪笙未来合该是一国之后,为何突然要离开?
清嘉眸光中都是不解。
莫雪笙碰了碰清嘉皱紧的眉,摇头一笑:“契约么,本来便是可以撕毁的。”
“新帝即位,至少要在次年,才能大封后宫,便是我要与他成亲,一时半会也成不了。”
她话突然一顿,偏了偏头,眸光飘远,才说:“从前,我答应与他的亲事,是为了稳住先帝,他对边境军多有不满,对益州军更是虎视眈眈。”
“如今我相信他,不会对益州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