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2)

“我也多谢哥哥!”南枝走在前头,听到鹿迷生的话回头,也道了一句谢,冲着鹿迷生挥手,笑得格外灿烂:“这时代礼教甚严,多谢哥哥带我们出来,也多谢哥哥允我做些离经叛道之事!”

鹿迷生点头露笑。

鹿哥性属冰山,寻常少见笑影,南枝看得稀奇,缓了脚步跟上大队,凑近了撺掇鹿哥再笑一笑:“小哥哥平日里真该多笑笑,你有两个酒窝,笑起来可爱多了!”一听可爱,鹿哥瞬间冰化,周身冷得能出冰渣子。

见鹿迷生复了冰山样,心知自个儿说错了话,南枝讪讪一笑,嘴里转了话题:“小哥哥你叫王姨娘培训咱们的店员,可是觉得王姨娘那姿态适用?”虽信了鹿哥的相人之道,南枝其实也疑惑着鹿哥为何选王姨娘,若是大家闺秀态,叫南慕或者苏姑娘来不更好吗?

“若论通晓人心,还是王姨娘懂些,”鹿迷生说得含蓄,南枝初时没明白,南慕倒是懂了。

“不过是勾人之道,”南慕轻笑,看着鹿迷生眼光异异。内衣情趣都是闺房之乐,真正的大家闺秀怎可能精于此道。

经南慕一解释南枝也懂了,不就是借王姨娘传些勾男人的小技巧嘛!就跟买东西送彩蛋一样,店员们表面端庄内里骚气,可勾着某些小妇人们心,再教些闺房小技巧,俨然能成一家夫人俱乐部。只是想起提出这建议的是鹿哥,南枝愕然,眼珠子转转惊讶一句:“想不到小哥哥你居然是老司机!”

老司机是什么意思鹿哥装没听懂,不应她话,谁料南枝好奇心大起很想探探他的事,嘴里问一句“小哥哥以前可有过道侣?” 心道小哥哥如今一副清朗少年样看不出来于男女之事那么有经验。

“莫好奇,”鹿哥回了她一句,不答。

“小哥哥且回我一问,之后我不问了!”南枝竖着手指作发誓状,她又强调了遍:“只此一问,我当真不问了。”

“莫胡乱发誓,”鹿哥按下了她手:“天有天道,皆看着你我。”见南枝眨着眼睛好奇心不减,他回了一句:“未曾有道侣。”曾经差点能成,想到清芜,鹿哥默然,见已行到坊市,鹿哥带她们进了绣衣坊。

“听闻此店裁缝手艺卓绝,你们可订几套衣裳,”鹿哥早已打听过此间坊市有哪些店卖些什么,他示意南枝南慕可挑喜欢的样式做几件衣服。

绣衣坊只做女子衣服,此店裁缝原是宫中尚衣局的嬷嬷,手艺精湛设计精巧,京中颇为有名,虽然价也贵了几倍。南慕听鹿迷生道可订做几件,她不禁怔然,绣衣坊成衣难得,上一世她在裕王府也不过因王爷一时赏赐得了一件褶裙,听鹿哥此话她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念及家中经济困境,南慕走近几步拽了拽鹿哥袖子,轻声道:“绣衣坊定制昂贵,府中经济不裕,不如换一家店?”

“不必顾虑,不过几件衣裙,”鹿哥摇头,叫南慕尽可挑自己喜欢的:“府中困境还不至于克扣你们的衣裙首饰,豆蔻年华本该华衣裹身,你们尽可肆意。”不止一次从鹿哥口中听到“肆意”之词,这放纵呵护之意,不禁听得南慕眼眶一热。前一世被裕王几支金钗玉簪迷了眼,以为他待她好,却原来还有哥哥这般,只教你们肆意,允你们做自己想做的,外边的风霜雨雪一概由他应下。

“小哥哥果然老司机!”见南慕眼眶又泛红,南枝嘻嘻一笑,松了气氛:“几句话说得人心动不已,怕是不少女孩儿想嫁你!”

见鹿哥默然不答,南慕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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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侯府小娘子》六

鹿哥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带上了一匹马, 等逛过绣衣坊金玉楼之后,南慕南枝深得买买买的乐趣,马背上的物件也越来越多,从糖葫芦甜酒蛋芝麻糕到胭脂首饰诗集字画, 鹿哥由着她们买,待到日落西山坊间敲了闭市鼓,南慕南枝尚意犹未尽。

“小哥哥下次还来吗?”憋了这么多年终于过足了一次逛街的瘾,南枝犹不知足, 问鹿哥下次什么时候能来。

见南慕亦是期盼地看着他, 鹿哥应下了:“若你们喜欢,待来年花开莺啼时, 我带你们游湖踏春。”

南枝欢呼应下, 南慕抿唇微笑,眼中阴霾去了不少。

晚饭吃的是街边的馄饨, 南枝提的议,从未吃过街边小吃,南慕显得格外拘谨。卖馄饨的是一对夫妻, 老板娘抓着包好的馄饨勺锅里,老板当着小二跑腿擦桌。见是个锦绣小公子带着两位天仙美人般的小小姐,老板热情地拿着抹布将桌椅擦了一遍又一遍, 生怕不干净脏了这些个精贵人物的衣裳。

馄饨馅大皮薄, 包得实在, 便是没有现代调味料, 南枝亦是觉得鲜美。见南慕掩着嘴小口小口地吃, 她笑得眼弯弯问一声:“好吃不?”

“别有一番滋味,”南慕轻声答,只是周边坐着的都是一群男子,常往这桌窥探,她有些不适应。知晓此世女子讲究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可抛头露面,鹿哥从马上解了帷幕帽给她:“若是不适应,可戴上。”

“不必,”南慕摇了摇头:“这样便好。”她羡慕南枝对礼教不屑一顾的模样,想到前世种种,今生的南慕亦是想做改变,何况今生还有哥哥在。

“因着你美,别人才会看你,所以不必妄自菲薄,”南枝安慰南慕,听另一桌有迂腐儒生道“女子抛头露面世风日下”,南枝嗤笑:“至于其他,丑人多怪,都是些鸡鸣犬吠,何必去听!”她说后一句时声音一高,馄饨摊上听得清清楚楚,不少食客哄笑起来。

“忒的女子与小人难养!”南枝的话那桌儒生也听到了,有人一站长篇大论起来,道的是那女子三从四德一套,在座竟还有不少人附和,南枝脸色难看。府中鹿哥不拘她们,她倒是忘了,这是个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时代。

“如是不愿听,叫他们闭嘴是了,”鹿哥开了口,拣了根筷子做标往那长篇大论的儒生桌上射去,筷子入木三分,直插入儒生指间,吓得一桌人俱瑟瑟,惊疑不定地看着鹿哥,那之前长篇大论三从四德的儒生更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只教他们不敢说了,你也就听不着了。”鹿哥的方式简单粗暴,却莫名地让人向往,南慕“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南枝更是直接,瞪大了眼送上一根大拇指,大赞:“小哥哥这一手厉害!”说罢,环顾四周狐假虎威一番,看得周围人不敢再看,她满意地坐下,炫耀似地冲南慕道:“看,有哥哥护着,以后谁欺负你了,只管叫哥哥出手!”

南慕笑得颤颤,眼泪流了出来。前世在王府在宫中过得小心翼翼,生怕别人道一句不好生怕裕王看不起她,如今才晓得,却原来还有这般方式,只教他们不敢说了,她自然也就听不见了。

回来的路上又逛了逛街边小摊,待到回府星已高悬。鹿哥一行回来得正巧,府里闹哄哄地闹着捉贼,青竹举着火把正吆喝着家丁壮妇们往各处搜寻,见鹿迷生回来,好似找到了主心骨,青竹眉一展,唤着小侯爷:“小侯爷您可回来了!!府里有贼人入侵,我已通知了部曲们四处搜寻,定能捉到这贼人!”

“贼人?”鹿迷生疑惑,又问青竹是何处发现的贼人,如今往哪里去了。

“是世安苑那边,估摸着贼人是从院外翻墙过来,幸好未曾惊扰到女眷,怕贼人复返,我叫了几个健壮妇人守了,”青竹答。

世安苑是山姨娘的住所,隔着一堵墙便是侯府外,听青竹猜这贼人可能翻墙而来,鹿哥倒是想起了一遭事,苏元沅的那位相好可是时不时来聚一聚。之前侯府走了不少奴仆,巡逻守卫人手暂缺,鹿哥重新布了巡逻线路,这一布就将老侯爷刻意留下的后门给人堵了。已猜到是谁,想到这乌龙鹿哥不禁失笑,叫青竹安排部曲家丁们回去,鹿哥去了世安苑。

侯府里的人不知底细,鹿哥提着灯笼站在院门外问一声“山姨娘可安好?”听苏元沅的丫鬟代答道是“山姨娘刚刚已睡了,听到府中喧闹,匆忙惊起。”鹿哥了然意思,叫周边奴仆各自回去,又叫青竹明日一早去京畿府报案。等周边没了眼线,鹿哥趁着无人寻了世安苑一偏僻墙面翻墙而入。

鹿哥甫一落地就有黑影袭来,招招犀利,步步杀机。鹿哥一凛,勾手化解,脚步轻点几步腾挪就出了战圈,对方再战,鹿哥以掌为剑几招就逼得对方进退不得。

“承让!”鹿哥卸了招式,见来人清瘦俊朗,心道一声“真人不露相”,刚才一番交战,鹿哥早已探得对方功夫几何。

“小侯爷深藏不露,周某佩服!”周寂正经地一抱拳,然而下一句却是破了印象:“只是小侯爷月上梢头翻墙而入,可有什么不好言说之事?”

这话说得轻浮,鹿哥着实愣了愣,听苏元沅笑着解围道“莫开玩笑”,鹿哥不禁打量下这位偷偷摸摸来会相好的锦衣卫副统领,无声地问苏元沅:“他是这般性格?”

苏元沅点头,笑意愈盛。

有点出人意料又有点意料之中,鹿哥心想,若是古板性子也不会暗中反水还搭了个相好。

“小侯爷有事想问,请坐吧。我酿了梨花酒,可要来一壶?”苏元沅已叫丫鬟们退下,院中一张石桌,一床瑶琴,一壶清酒两尊玉杯,显然苏元沅已料得今日有客来。

“小侯爷可要试试烈酒?梨花酒寡淡绵长,适与闺房,大男子正该烈酒当歌!”与苏元沅抚琴对饮是情趣,可若是杂进来一位小侯爷,周寂可不愿。苏元沅这院子他老熟了,自树下摸出两坛子烈酒,往鹿迷生这边一丢,见鹿迷生轻巧接下,拍手叫声好。

知晓周寂试探之意,鹿哥也不客气,掀了酒盖仰头就喝,结果一喝下口察觉是水,鹿哥咳了一地。

“小侯爷勿听他胡言,”苏元沅掩笑一副看好戏模样:“莫说烈酒当歌,周副统领一杯就倒,今日可是打算一杯酒闭眼至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