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有刺客!”
意想不到,在这宁静的夜,在必然的打斗声外,竟还会有如此尖锐的声响。宁风攀住箬雨的肩飘然降身,他不逃亦不躲,既知自己已身为囊中物,再躲有用吗?
再说已进了严府,也暴露了形迹,何不闹他一闹,将严东窘引出来不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果不期然,一道黑影闪过,严东窘壮硕的身影伫立在宁风面前。宁风的出现不啻是给他另一种打击,因为这让他想起两年前的灭门血案,一样的夜,一样的刺客,所以他一颗愤懑的心已将他该有的正义给取代了。
“你是谁?敢在我严东窘的地方胡闹!”
“在下孟宁风。”宁风的眼光锁定了严东窘逼视的瞳眸,是那么的坦然不畏、器宇不凡!
有那么一瞬间,严东窘茫然了,他竟有点儿撼于宁风这样的气势。
“启禀大人,他就是由东北闯到这儿,闹得满城风雨的江洋大盗孟宁风呀!”严东窘身旁一位文官开口道,想必他该是严东窘的夫子了。
“江洋大盗!”严东窘的表情掠过一抹不可思议,极难想像眼前这位伟岸男子即是邢戎椁上告的江洋大盗。
“我不是!倘若我真是你们口中的江洋大盗,就不会找上你了。”宁风目光冷冽,极力控制住想对严东窘身旁那位文官挥拳的冲动。
“你找我?该不是想杀我吧!”他一直认为两年前杀害他妻女的凶手必会再找上门。
“对对对,说不定他正是两年前杀害夫人与两位小姐的凶手,今天又再度来犯的。”夫子李诠极尽破坏之能事,他就是不希望孟宁风的计策得逞。
“你这个人满口胡言。”宁风怒火瞬间勃发,再也无法纵容此人积非成是的污蔑之词。
“你这大胆抢匪,敢对本夫子这么说话!”李诠恼火的僵住脸,吊高嗓门怒骂不休。
“夫子,请问你贵为几品?我为何要对你必恭必敬?”宁风冷嘲暗讽,试图杀杀他的锐气。
“本节度使身为三品正命官,你可有异议。”严东窘抢先一步说话。
做主子的为家里的狗出头了!
“严大人,我今天不是来与你们起冲突,只是来洗清我的冤屈,顺便揭发邢戎椁不轨的阴谋。”宁风凛然不畏道,五官分明的俊脸写明了他正义不屈的神态。
“大胆狂徒,你居然敢喊出邢大人的名讳?”
李诠闻言,非常愤慨,在出口怒骂的同时猛然撞向宁风,宁风不知他会出其不意来这一招,被他撞退了一步,“你想跟我动粗?”
严东窘却将李诠怪异行为视为正义使然,于是出口喝止,“李夫子别激动,他在我手上是逃不掉的。”
“是。”李诠退下,暗自掂了掂手上的东西,不错,这该是邢大人要他夺回的证物吧!他暗自冷笑,这下他准又有油水可拿了。
李诠自幼贫困无依,跟着唯一的哥哥流浪天涯,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扒骗术。幸而十五岁那年他被一名善人收留,供他吃喝,更将其唯一的掌上明珠嫁予他为妻,李诠为感恩,立志苦学,并于二十二岁那年考上了秀才。
那年的监考官正是邢戎椁!
而后,他追随邢戎椁,并在他的引荐下,辗转成为严大人的夫子。
如今虽事隔数十年,但他那手扒骗术仍丝毫未减其精髓,所以今日才能顺利的在高手孟宁风面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扒到手。
“严大人,孟某绝不打诳语,我有证物。”宁风适时说出。
“你有邢大人从事不法的证物?”严大人眯起眼打量着他,“好,那你拿出来让我瞧瞧。”
宁风颔首,正要掏出证物时,猛然发觉有异!那封与刘清勾搭的信件怎么会不见了?“我的东西被扒了!”
“什么?被扒了!”原来就心持怀疑的严东窘,这下更不采信宁风的话了。
“大人,不好了。他杀死人了!”霍然一声惊喊,拉走了所有的视线,宁风眼看着方才坠落屋檐的五个人已断气地躺在地上。
宁风疑惑的眼神瞟着箬雨;一直闷不吭声的箬雨猛摇头,她也不知这是何故。
严东窘大步走向那五人,“他们全中了毒针!”
一双利眸狠狠的射向宁风;宁风还以刚毅不屈的脸色,他重重的说道:“我没使毒。”
“你还狡辩?来人,将他拿下。”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围住了宁风与箬雨;大夥的眼神都仿若将他俩视为毒蛇猛兽,人人得而诛之的坏蛋。
“不!银针是我放的,你们抓我吧!但我发誓银针上并无喂毒。”箬雨完全乱了,这究竟是谁搞的手脚?
宁风的眼眸向四周转了圈,深不见底的眸子最后停驻在李诠身上。是他,一定是他,方才他莫名其妙的撞了他一下,八成就是在那时候窃走了他身上的证物!又是个该死的贪官!
他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