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所以,殿下到底肯不肯帮我?”
放弃虚与委蛇,她开诚布公地问陆斐这一句话,若他答应,她将当他是半个恩人,一辈子在心里感激他。
如若不然,那就只能一刀两断了。
陆斐心肝微颤,忍住了对劳什子郭绍破口大骂的冲动——这人究竟给明夷灌了什么迷魂汤,明夷这样信他?
此刻却是骑虎难下,应与不应都是错,陆斐只得想了个折衷的法子,“一时间钱不凑手,你且多耐几日,也别卖给旁人。”
看来是愿意接受了,纪明夷松口气,恭敬向他施礼,“多谢殿下。”
说罢掀起帘布,姗姗向外走去——既然谈拢,那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陆斐望着她决绝身影,捏着画布的手颓然滑落下去。
第16章 诀别
临近城东那间宅邸,纪明夷才意识到她忘了取回白清源的画作。
本来为这个才定下的约会,结果本末倒置,两人见了面光顾着聊郭绍,却把白清源抛到脑后,只字不提。
她想陆斐一定觉得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那也无妨,她本就不指望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纪明夷微微定神,虽然画作用不上了——等贵妃寿辰来临,她多半已离开京城。
而她与白清源也大概率不会成婚。
不过纪明夷并不打算收回这所宅子,送佛送到西,做善事也该有头有尾,她不差这点银子,惟愿能攒些功德,来世投个好胎。
纪明夷信步上前,让小柔叩响屋门。
此地寓居的据说是白家族叔族婶,纪明夷本以为白家发迹了,这家人必会趾高气扬改头换面,哪知两口子仍是一副憨厚朴实的模样,身上的衣衫虽是新制,依旧青布直裰,并无多少贵物点缀。
得知纪明夷便是给他们提供住所的贵族小姐,更是慌得急忙往里面迎,“早就听清源说起,可惜总不得见。”
本来还想多说几句恭维话,偏偏笨嘴拙舌,也酝酿不出来——这位小姐生得天仙般样貌,拿乡屯里的土话奉承她,没准马屁拍在马腿上。
纪明夷微笑道:“不碍事,我只是偶然经过此地,随便瞧瞧。”
白婶子讪讪道:“也无甚好茶招待……”
她私心里觉得这纪姑娘对自家侄儿另眼相看,若真能凑成伴侣,倒也是一桩佳话。但是两家的门第相差到底大了些,清源又不曾露出口风,故而白婶子也不敢擅专。
纪明夷倒不是嫌茶壶腌臜,而是她本就打算略坐坐便走的,因问道:“两位住得可还好?若缺什么短什么,只管遣人来告诉我,前儿我雇的那丫头可还听话?本就是买断身契的,若不懂事,您只管训她。”
怕对方看在她的面子反被恶奴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