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幡然醒悟:
她被她的亲生父亲陈岳算计了。
陈岳或许是算准了她根本不会通读这种字数密密麻麻、足足有七八页专业术语的冗长协议。
所以故意在协议条款偏中后方加上一条:
甲方自愿将名下所有从母亲时沁身上继承的遗产,一并归还乙方。
甲方是时温,乙方是陈岳。
时温咬紧后槽牙狠狠闭上眼,尽全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愤怒亦或者是悲伤。
她不知道是该恨自己,明知道陈岳就惦记她身上那些属于时沁的遗产,当初还那么大意。
还是该可怜自己,要家没家要爱没爱就算了,还要遭受血肉至亲的父亲百般算计,就为了从她身上夺取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财房产。
自己犯的错只能自己担,时温努力使声音维持平静,呼吸放缓。
冷声淡气说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她自己进去收拾东西,立刻从这里搬走就是。
用不着他们动手。
在外人面前死要面子,等仅剩她跟贺承隽在别墅大厅的那刻,时温才没忍住湿红眼眶。
遇到这种事情,说不委屈是不可能的。
如果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以她这种不肯低头的倔强性子,哪怕强忍着也肯定不准自己哭。
但现在有贺承隽陪着,有这个宠着她惯着她的人在,时温瞬间就憋不住情绪,扑埋在贺承隽怀里放声大哭。
泪水似从坏掉的水龙头里喷涌而出,贺承隽胸前的衣衫很快便湿了个彻底,接连不断的抽噎听的人揪心极了。
时温是真的很委屈。
她觉得上天从来都不肯善待她分毫。
哪怕她什么都没做错过。
时温用力抽了抽鼻子,一开口哭腔先行。
哽咽含糊着说,“贺承隽,呜呜呜,我是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贺承隽心疼的紧,低头凑吻上她含泪的眼角。
载着满满当当的爱意与安慰,沉声承诺道,“时温,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