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棒子炖肉让张磊老实了几个月,每天乖乖跟尹承洲一起学习写作业,连出去玩都乖巧的征求妈妈的意见,纵然如此,他那拿不出手的成绩依旧让张妈头痛不已。
眼瞅着就要四年级,儿子的成绩烂的始终如初,张妈不得不承认自家儿子没有学习的天赋,怕是混到小学毕业还是个不及格,这成绩就算上的了初中也考不上高中,与其赌他某一天突然开窍能考上高中,还不如干脆替他寻个更好的出路,将来能养活自己就成,为人父母,也只能精心替子女步步斟酌未来。
家长的心情,还是孩童的张磊与尹承洲毫无察觉,他们毕竟只是八九岁的小孩子,每天的生活就是上课放学玩游戏,高考大学这种事对他们来说还很遥远,除去完成自己的学业与课外班,只剩下一起去赵老先生那里学习大鼓,哪怕艰苦,却也乐在其中。
小孩子童音高亢悠扬,张磊的嗓子敞亮尖锐,尹承洲稍逊一筹,也算是稳步发展,赵老先生对两个孩子的表现十分满意,他开班授课就是为了传承后人,学习大鼓的孩子本就不多,遇到几个好苗子更是不易,可将来能不能吃这口饭,除了天赋之外还要看家长意思,出的了师门才算真正学成。
张磊毕竟有姐姐王惠和妈妈的支持,至于尹承洲,只不过是因为奶奶管不住送来学个特长,喜欢归喜欢,不如张磊那般沉迷,比起大鼓,他更喜欢舞刀弄枪的潇洒帅气。
大人的考量小孩子不懂,而孩子的烦心事,大人也无从得知。
尹承洲的妈妈和妹妹在国外治病已经有三年了,期间尹妈妈曾经过来看过儿子两次,尹爸爸则在南方做生意,这几年买卖做的风生水起,已经成了具有规模的公司企业,忙的不可开交,比照顾妹妹的妈妈回来的还要少,夫妻俩聚少离多,唯一能谈的话题永远只有女儿的病,久而久之,再好的感情也逐渐淡薄了下来。
九岁的尹承洲虽然只是孩子,可也敏锐的发觉了父母的不对劲,偶尔偷听到奶奶和父亲的电话,多少明白了什么,因此郁郁寡欢。
张妈由于为儿子谋算了新出路,对他的成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张磊因此格外轻松,即便是不及格,只要回家老实交代就不会挨打,心情轻松的不得了,看到小伙伴整天阴郁的面孔有点纳闷,忍不住问道,“你这几天怎么啦,你爸妈回来打你啦?还是他们骂你了,你成绩很好啊,全班前十呢。”
尹承洲闷不吭声的写作业,心里想着心事分神,总是写错,气闷的用橡皮蹭着作业本,闷闷的道,“没事。”
“你脸都拉到地上了还没事啊,尹阿姨骂你啦?”他越不说,张磊越好奇,索性作业也不写了,托着下巴扭头盯着他,执着的追问,“你说啊。”
小孩子憋不住心事,尹承洲最信任的小伙伴只有张磊一个人,这样的事情换了别人他是一个字都不愿分享的,但张磊不同,噘着嘴犟了半天,才小声说道,“我觉得……我爸爸妈妈好像要离婚了……”
“啊?”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张磊忍不住瞪大眼睛张大嘴,半晌才反应过来,有点不敢置信,“不会吧,我妈昨天还说你爸妈一起回来了,怎么会呢?”
“……我偷听到的,我奶奶跟我爸爸说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的,”尹承洲语气低落的擦着作业本,一不小心擦破一块,索性直接撕掉,“他们要是离婚了,我就是孤儿了。”
“啥?”张磊眨巴眨巴眼,觉得这说法不太对,“不对吧,就算你爸妈离婚,他们也在啊,你怎么是孤儿啊?”
“……他们一个就知道我妹妹,一个就知道赚钱,我怎么就不是孤儿了?”说起这个,尹承洲一肚子气,觉得老天太不公平了,像他这样有父母跟没父母有什么区别啊,赌气的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生病呢,那样他们就都围着我转了!”
“你别这样……你要生病了,那谁陪我玩儿啊,我不爱跟小女孩玩儿,一点意思都没有,”张磊看他真的生气了,小心翼翼的扯扯他袖子,讨好的哄他,“你要是不高兴,那我让你当我师哥还不行吗,这样你会高兴吗?”
“不高兴!”尹承洲瞪他一眼,生气的抽回自己的胳膊,离他远一点,“你别管我,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哦,”连当师哥都不能让他高兴,可见是真的气大了,张磊想破头也想不出怎么让他开心,只能悻悻的收回手,一边磨蹭着写作业,一边偷眼瞧他。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张磊本想跟他一起回家,可刚出校门就看到尹爸爸开车来接尹承洲,而自己的妈妈也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他只好跑向妈妈,“妈!”
“嗯,上车,妈带你回家,”张妈知道尹家的事,特意过来接儿子放学,也是不想儿子打扰人家,否则以两家的交情,尹爸爸肯定要顺路带儿子回来的,非常时期,还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比较好。
“哦,”张磊有点奇怪,但并未多想,乖乖坐到后座抱紧妈妈,刚转头就看到尹爸爸的汽车绝尘而去,不禁有点羡慕,“尹承洲真好,还有车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接我放学啊?”
小孩子的心性也就对这些东西有个攀比,张妈很是无语,没辙的道,“你就会比这个,你怎么不跟承承比比成绩啊,看人家的考试成绩再看看你的,你有脸坐车吗?”
一句话把张磊堵的不敢反驳,恨不得缩起脖子做人,老老实实闭嘴,再也不提坐车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