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回家要经过俞温家门前,经过时周宴下意识的往里看了下,没有看见俞温的身影,却听见一声几近愠怒的男声。
“你妈走了四年,你四年没给过我好脸色,我干什么了?”
一向眸色静如死水的俞温,眸中忽然蕴起了渗人的怒意,眼角有点泛红,转身直勾勾的看着俞向腾。
“你闭嘴。”俞温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秀眉拧起:“我不想听你提到我妈。”
俞向腾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属实不敢再提,只能作罢,进房间摔了门。方才跋扈的气焰逐渐消散,只有俞温还站在原处不动。
俞温忽然觉得浑身失力,坐落在褪色的沙发上,环顾着这个小平房。
以前不是这样的,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
俞温还记得,小时候幼儿园下课回到家,一进门便能看见电视已经调好了自己喜欢的动画片,经过打磨而反光圆润的木桌上放着切好的冰镇西瓜,老式风扇咿咿呀呀的在旁边摇着,吹着,陪着俞温。
噢,还有妈妈,放学的时候妈妈总会在后面的小院子侍弄花草,爸爸会在小院子的茶木桌上慢悠悠的坐在摇椅上看太阳下山,猫咪懒洋洋的窝在俞温的臂弯里,陪俞温一起看动画片。
可是现在呢?
空荡荡的小平房里,只有一张看不出原色的,布满补丁的沙发,还有一张破烂脏乱的木桌,一支昏暗的灯管,堆满角落的空酒瓶,以及小院子里因荒芜而肆意生长的杂草。
没有电视和风扇,没有花草和摇椅,没有西瓜和猫咪,也没有一直忙碌的妈妈。
不知过了多久,俞温抬手摸了摸脸颊,是干涸的,眼眶很红,可里面没有眼泪。有那么一瞬间,俞温觉得自己再也哭不出来了,再难再痛的事情,俞温都哭不出来了。
周宴半掩着身体立在门前,看到的便是俞温淡然的眸色,发红的眼角,暗红的泪痣在灰暗的灯光中依旧明显。
那个晚上,月光穿过云层,明明亮亮的铺在人间,却照不亮俞温的心扉的角落。
那个晚上,俞温在沙发上愣了多久,周宴便站在门外静静的陪了多久。
月亮没能照进俞温心里,但照亮了俞温走向周宴的路。
俞温以为自己昨晚说得清楚,周宴不会再来。可在甫一踏出门,便看到周宴斜倚着身体靠在木柱上,没有背书包,面上还有没睡醒的朦胧,手上还提着一个保温杯。
周宴半睁开眼,上前几步到俞温身前,懒懒道:“给你的。”
俞温看着他举在自己面前的保温杯,问他:“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