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布满血丝,北风吹散了他玉冠束缚的长发,迎风飘扬,身后蓝色的披风呼啦啦地响;
马的的腿肚上全溅满了泥浆,呼哧的出着热气,沿着下颚上结成冰粒。
苏恒早已经在城门等候多时,望见那熟悉的身影,慌忙策马上前。“义父……”
“卿儿,你信中所写我已尽知,此事当真?青裴真的回来了吗?”
琴王虽羁旅劳顿,但提及苏青裴,变的神采奕奕,多少年的朝思暮想,多少日的翘首以待……
“我虽未见桃矢正脸,但神态言吐,和父亲八九分相似,我少年时和父亲朝夕相处,他虽变了身份,但一言一行我是了如指掌,定然错不了。”
苏恒眼神坚定,苏青裴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密切监视之下,与记忆中的父亲不差分毫。
“你可有查证他的身份?他在兰陵可有家室?”琴王面色凝重,他二人已经有十余年不曾相见,他是否已另行婚配,若是如此自己找到他也是惘然。
苏恒顿了顿,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花纹复杂,精雕玉琢,然而上面有着一条清晰可见的裂痕,硬生生将玉佩截成两截。琴王见状也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两块玉佩赫然合在一起。
琴王当即喜不自胜,捧起从新合二为一的青玉,如获至宝:“是青裴的不假,只是这块玉佩你是从何得来的?”
“这块玉佩是莲花王子亲手交于我,半月前莲花王子在来大齐的途中被艳鬼附身,我奉命识破艳鬼诡计,救了莲花王子一命。
王子为了感谢于我吐纳真言,告知我桃矢国师并非他们兰陵人。
当日兰陵王带领王子外出打猎,在路径楼兰的途中,遇到浑身是血的父亲。
当日便被兰陵王带回关中,待父亲醒后,却丧失记忆,连自己的身份也浑然不知。
兰陵王见他才思敏捷,剑技超绝,便让他辅佐年仅十岁的小王子。也没有告诉他的身份,可能是我大齐人,直到今日才护送公主出关来到我大齐。”苏恒一口气将自己所知,尽数告知琴王。
琴王握紧手中温热青玉,心里激荡起千层涟漪,兴许他还侥幸的活着,但他强忍着这快要冲破头脑的欢愉,捏紧青玉,保持镇定。
苏恒和琴王策马,到达琴王府。一众奴仆站成一排,桂圆为首,鼻头红红的,踩着小碎步接过琴王的长鞭。
琴王在一帮侍女的服饰下,褪去一身的甲胄,凌厉的眉锋才有所缓和。
“如此说来是青裴无疑?本王这就去见青裴。”琴王喜上眉梢,心却五味杂糅。十年整整十年,自己饱受相思之苦,而他的青裴不知,现是什么样子。
“琴父不急,父亲已被我安置在夜阁,你梳洗一番再去不迟。”
苏恒瞧着琴王风尘仆仆,怕是接到自己那封家书,便马不停蹄赶回,一向俊朗的面容也续起胡须,不复以往飘逸。
梳洗毕,琴王在侍女的簇拥下,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多日的胡须尽除。
铜镜里映现一人,却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一身蓝色华服,仿若星辰浩瀚,碧海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