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来的话,得多带件衣服。

但她没有料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情况竟然如出一辙。

他当真忙到跟她说一句话的工夫都没有了——她坐在板凳上时,快把衡无阁的冷板凳坐穿了。

她有些气馁,怎么会这样忙呢?听说那位范大夫休养了几日,好得多了,不知有没有复工。宁嬷嬷虽然没有催,但她最近也不大敢去慈宁宫请安。

她只能蹲到晚间等姬昼,但是午夜时分,他都已经倦怠得不行,她又是个心软的,除了温一杯加糖牛乳并捏捏肩外,好似也不能做其他什么。

第四夜,等她又离开后,齐如山端来浓茶,向外瞅了一眼,低声说:“陛下,这样不好吧……”

姬昼轻抿了一口浓茶,强提起的精神并不甚佳。他嗓音有些倦怠的哑:“怎么不好了。”

他记起几天前他回到衡无阁二楼时,暗淡的夜色里,窗前霁蓝瓶中插了几枝冷艳的梅花,仿佛一下子就令死气沉沉的室内有了点缀生机。

仿佛他心中也有一枝花颤颤巍巍顶破了冰封,绽放在他心头一样。

齐如山说:“夫人既然回回来,想必是有事。陛下若总不见,夫人只怕要另辟蹊径了。”

他端盏的手一顿,低垂长睫,并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她是为着什么而来的。

只是若是太早就成全她的心愿,她就不会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几时他开始算计这些了。

小宛在连着几天碰钉子后,深觉她得做些什么,不应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第五天,她给自己打了打气。半夜的梆子响起,她立即窜出去,谁知道她还没有到御书房的门前,就在宫道上碰到了一个人。

一个她算来已经许久未见的人。

“……三……侯爷?”她忙地后退了一小步,时时刻刻谨记她现在跟三公子的身份。

面前青年着了一袭朱袍,朝服朝冠一派朗容肃静,晚来雪急,小厮替他裹上雪白狐裘,他微微偏头,就看到站在朔雪里的小宛。

夜阑人静时。

“夫人。”他含笑微微颔首,气度依旧是那样温润,在漫天大雪里她却有些恍惚,仿佛透过他的容颜,望见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他们有着相似的眉目,狭长的凤眼,长长的眉,薄殷唇色,峻拔骨相,如月眉弓。

但他……他的气质要比三公子冷得多,那么幽深,那么沉静。她眼前晃过他夙夜伏案的影子来,又堪堪退了一步。